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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衣节祭父 [声声慢]   文/柳知章行    简体 繁体 手机版

今天是寒衣节。
一早没电,静悄悄。刚来电,一切恢复。没电真可怕。

《声声慢》寒衣节祭父

 

中秋娥月,再顾团圆,思亲泪珠不断。

两界阻隔,慈父命亏凡限。

虽说寿终正寝,已高龄、仍存遗憾。

应百岁,嗟生活质量,视听凄黯。

  

倘若精心侍奉,守候在、身边慰安陪伴。

或许离别,弥远不该今段。

惭颜见称孝女,尽职责、何言全面。

每日里,自伤情、呼唤痛念。    

 

 

 

《思念到极致之痛》

 

 

2016年的中秋与往年不同,往年都是和父亲一起过,那年就剩我自己了。 父亲2016年年92日过世,悲痛欲绝之后,无穷地思念绞杀我的心。想写一篇祭文,可抑制不住泪水,写不下去。

我和父亲一起生活了五十年(不包括下乡十年),从小父亲带着体弱多病的我到处奔走,求医问药,一次次从死亡线上把我拉回来,正因为付出的心血多,所以对我更加疼爱,以至过度关爱,限制了我的很多自由。  

母亲去世的时候,我还年轻,忙于张罗后事,没有太悲伤,最主要是还有父亲,他就像一座山,让我依靠,让我踏实。

 

父亲勤劳智慧,做事从来不凑合,一丝不苟,而我是一个爱凑合的人,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怎么都行,不喜欢较真。这点父亲是不赞同的,我买东西从不问价,要多少给多少,父亲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,说这不是大度,是不负责任。

在父亲眼里,我没什么本事,一辈子一事无成,工资最低,地位最低,身体最差,没钱没房,什么都没有,可父亲就是离不开我,晚年更是依赖我,他说,有我的大姑娘在身边,就什么都不怕。

 

回想那年中秋,还是住胡同的平房,我和父亲在院子里赏月,那晚的月是最美的,我看到月亮的晕和华,看到了彩云追月的美景,我写了文章,留下记忆。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,不知不觉中父亲老了,需要我照顾他,尽管家务事都由我来做,可我不走脑子,有父亲在,就有主心骨和安全感。

 

父亲九十一岁时还可以下楼买菜,只是常把菜弄丢了,买两个茄子,到家就剩一个了。家里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,我们延续老百姓的传统,一到冬季,要买储存大葱、大蒜和大白菜,都是我和父亲拉着小车一起去买,一捆葱,一辫蒜,几棵大白菜,够我们吃过春节。  

我和父亲一起去过大观园,白云观,雍和宫,陶然亭等许多地方,在大观园里,父亲还让我坐了一次大花轿,摇摇晃晃几个人抬着,挺开心的,我还吃了两盘灌肠,父亲一旁看着很高兴。我很幸运,在我们几兄妹中,享受了父母的独宠。

 

哥哥妹妹结婚相继离开家,只有我守候父母,在父母眼里,我最听话最懂事。母亲走后,父亲更是把我看成眼珠子,他不希望我出去聚会,不喜欢男生到我家来,他是不想我分心,更希望我做一个贤德淑女。

那些年,父亲的视力和听力还可以,每天看书看报写字,我家到处是纸箱子,都是父亲的剪裁和笔记,订书机就用坏了好几个。他明知道收藏这些,后人也不会看,但他还是坚持到生命的最后十几天前,依旧喜爱文字,喜欢收藏。如今这些收藏和父亲的文字,静静地放在那里,我一个字也没丢掉,那是父亲的心血,即便没什么用我也留着。

 

我们几兄妹无论哪个方面都没有超越父母。父亲工作到七十四岁,每天骑车两小时,从南城到北城去上班。他身体好,没有病,这么多年来,让我们做子女的很省心。父亲没有嗜好,不吸烟不喝酒,只喜欢喝茶,外甥给他买上千元一斤的茶叶,我给他买的紫砂杯,他都喜欢。  

父亲不讲吃穿,衣裳只需要干净舒适,肥肥大大宽松即可,吃饭都是由我给他盛饭,不用别人。以前我爱吃硬一些米饭和炒脆菜,父亲爱吃软乎的,我就随着父亲吃,他不吃什么,我就不做。他不喜欢吃炸酱面,我再喜欢吃也不做。

 

逐渐,我也老了,牙口也不行了,和父亲一样得吃软乎的。我们吃饭简单,俩菜一汤,吃得健康,按照养生方式调理,从不生病,不上火,父亲没吃过药。

九十三岁以后,父亲听力不行了,视力更差。电视看不清听不见,他着急,因为他喜欢看陈小艺等老演员演的电视剧,他看不懂了,而我,忙着写自己的《珠子诗文》,父亲在那屋,我在这屋,静悄悄地就是一天。

 

我现在很自责很痛苦,假如我能像最后那段日子那样,全身心地去关爱父亲,他也许能活到百岁,他没有病。  

父亲走了,我还活着,可我的心随着父亲去了。最后几天,我对父亲说,您到了那边,如果过得不错,想着早点来接我,我愿意和爸妈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,永远做您的女儿。

我和父亲双手紧握,哭在一起。我无法忍受没有父亲的生活,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,独自面对这个世界。 父亲欣慰自己的几个子女都很孝顺,孙辈都有出息,家家日子过得不错。父亲更欣慰有我们三姐妹精心照顾他,他干净舒适,没有受罪,没有感到孤独。

 

父亲走了,和母亲安葬在一起,父母团聚,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按说我的心应该静了,应该开始我自己的生活,该做的我都做了,算是个孝女,父亲也说得了我的济,可不知为什么,我还是折磨自己,自责没做得更好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那么爱父亲,比我的命还重要。  

 

在最后的十几天里,我几乎没怎么吃饭睡觉,握着父亲的手流泪不止。我是不爱哭的人,这辈子的眼泪都为父亲流了。也许我这辈子就是来报恩的,小时候父亲带着我东奔西走去看病,挽救了我的生命,我是知恩图报的女儿,无怨无悔地付出一辈子。

父亲走了,留下空荡荡的屋子,我一个人形影相吊,心里空落落的。我原以为凭自己的坚强和走南闯北的经历,我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,我不怕寂寞孤独,我可以很好地安排生活,会很快乐,可我错了,我没有做到。父亲的影子跟着我,我无时都在思念他,满脑子都是他的好,他对我的各种限制都是疼爱我。

 

离世前的那段日子,黑天白天,父亲总是不断地喊我的名字,我问他叫我干嘛,他说,没事,就想喊你。那时我还很烦,有事没事地喊我,喊得我心慌意乱。现在我多想听他再喊我一声,可我再也听不到了。  

当我第一次意识到父亲要离开我的时候,我抑郁了,很想和他一起死,去见我妈,一起回到旧时光,我只感到旧时光才属于我,如今的世界与我没关系。那几天,我体会了抑郁的滋味儿,生不如死的难受,内心忍受着怎样的煎熬没人能体会。

 

父亲走了,我再次抑郁,流泪难过,但是我很冷静,这一页终究要翻过去。人,生生死死是常态,死亡是生命的终结,圆满的句号。面对亲人的离去,我们应该更加珍爱自己和身边的亲人,弥补有过的遗憾,勇敢地活下去,让死去的亲人安心。  

我知道父亲在天上看着我,关心着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,过正常的日子,只有这样才是对父母的交代,他们才会安息。尽快走出来,回到常态,恢复乐观向上的心态,我还有很多事要做,还要接着记录人生。我,是坚强勇敢无畏的人,我可以做好一切。

 

敬爱的父亲母亲,您们安息吧!  

 

本文发表于 2019-10-28 10:07 ,被阅读过 190 次。    [举报] 自动注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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